數週前，突然大家都開始在推特上發「Harness Engineering」，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在把 hooks 或 skills 之類的東西稱作 harness；但某天我看到一則推文，把 Claude Code 當成 harness 來談，於是我整個變成「Harness Engineering 是什麼？」。
實在是越看越不懂，所以我決定去查一下 Harness Engineering 到底是什麼，順便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看起來也有人跟我有一樣的疑問，最近也寫了類似文章，所以這篇算是老生常談，不過我還是想當作整理自己思路來寫）
其實我們意外地不太知道一般用語中「harness」的定義
日常對話裡其實不太會出現「harness」這個字。
a piece of equipment with straps and belts, used to control or hold in place a person, animal, or object:
- a safety harness
- a baby harness
- a parachute harness
https://dictionary.cambridge.org/dictionary/english/harness 引用
它指的是「用帶子或皮帶來控制、固定人、動物或物體的裝備」。1
也就是說，harness 是「把某個對象（A）」「透過某種裝備（B）來」加以控制的東西；但大家卻沒有明說這個（A）到底是什麼，卻紛紛喊著「那個也是 harness！」「這個也是 harness！」，於是就變成一種讓人很難理解的狀況。
由於沒有統一的定義，所以各處提到的「harness」，都需要意識到它們各自是在（A）與（B）中想像了什麼。
什麼是針對 AI 的「harness」
「嗯嗯，這也算是 harness 呢」
在整理這類概念時，通常會從 Anthropic 的解讀作為起點來展開討論；不過我在查了一圈之後，覺得對 harness 的理解最簡單的起點是 LangChain 的文章，所以先從這個角度整理。
摘要：Agent = 模型 + Harness
Harness Engineering 是為了把模型變成「工作引擎」而建構系統。
模型擁有智慧，而 harness 讓它變得有用。
https://www.langchain.com/blog/the-anatomy-of-an-agent-harness 引用
※關於工作引擎2
如果不是模型本身，那就是 harness。
Harness 指的是程式碼、設定、執行邏輯等，也就是模型本身以外的全部。
模型本身不是 agent；但如果 harness 能提供狀態、工具執行、回饋迴圈，以及可強制執行的限制，它就會成為 agent。具體來說，harness 包括：
- 系統提示詞
- tools、skills、MCP 以及它們的描述
- 綁定的基礎設施（檔案系統、沙盒、瀏覽器）
- 編排邏輯（呼叫子 agent、交接到另一個程序、模型路由）
- 為了決定性執行而設計的 hooks 或 middleware（compaction、continuation、lint 檢查）
https://www.langchain.com/blog/the-anatomy-of-an-agent-harness 引用
「除了模型以外，全部都是 harness」，我覺得這真的是很俐落的定義。
套用前面說的想法，LangChain 所說的 harness 就是：
- 對什麼對象（A）：LLM
- 用什麼裝備（B）來：用模型以外的全部
讓模型變得有用的東西。
……但這其實就有點像 「嗯嗯，這也算是偶像活動呢」，資訊量看似增加了，實際上卻沒有增加太多。
我覺得這正好反映了「harness」之所以變成流行語的原因。
其他地方講的各種說法，其實本質上也跟 LangChain 差不多
例如 Mastra 雖然不像 LangChain 那樣有寫部落格文章，但有趣的是，它在 @mastra/core 裡的 alpha 版本中定義了 Harness 這個類別。
這個 Harness 類別會統籌多種 agent 模式、共享狀態、記憶體與儲存。此外，它還提供一個控制層，讓 TUI 或其他 UI 可以管理執行緒、切換模型與模式、送出訊息、處理工具核准，以及追蹤事件。
https://mastra.ai/reference/harness/harness-class 引用
我覺得 Mastra 對 harness 的理解和 LangChain 很接近。
也就是說，比起對 harness 下某個狹義定義，更像是把「控制模型的整個層」都稱為 harness。3
harness 對我們來說，並不是什麼新奇的東西吧？
「Agent = 模型 + Harness」，而且模型單獨存在時不能算 agent，這點確實沒錯。
但另一方面，依照這個定義，我們其實早就一直在使用 harness 了：像是 Cline 開始被大家大量使用的時候就是如此，tools、skills、MCP 也一直都在用；甚至用 hooks 回饋 lint 錯誤這件事，我們也早就在做了。
那麼，「時代進入 Harness Engineering」這種說法，多少就跟現實有點落差；更準確地說，應該是 「我們其實早就理所當然地在做 Harness Engineering 了」。
這幾個月和更早之前的差異，可能只在於我們要不要把它稱作「harness」而已。
寫程式與非寫程式脈絡
程式設計 agent 脈絡中的 harness 層次
我在研究時覺得很有意思的一點，是關於 harness 的文章裡，Anthropic 和 OpenAI 的部落格論述其實有些微妙的立場差異。
OpenAI 在〈Harness Engineering：在 agent-first 世界中運用 Codex〉這篇文章裡，談的是利用 Codex 進行完全不需要人類寫程式的開發。文中例如提到來自其他 coding agent 的 review 回饋、支援並行開發的開發環境，以及 AGENTS.md 的設計技巧；但正如標題所示，它談的是：在 Codex 之上還能加什麼？
也就是說，依 LangChain 的定義，Codex 本身就是 harness；但 OpenAI 似乎是把「在 Codex 已存在的前提下，如何更有效地利用它」視為 harness。
OpenAI 的想法並沒有偏離 LangChain 所提出的觀點。4
從這裡可以看出，在 coding agent 的脈絡中，可以有這樣一種兩層式的 harness 解讀：
模型
＋ coding agent 工具（例如 Claude Code / Codex）
＋ 用來強化與補足工具的環境與機制
這也連回到一開始提到的 「對某個對象（A）」「用某種裝備（B）」去控制它 這件事。
也就是說，你要控制的對象究竟是模型本身，還是 Claude Code / Codex，看的世界就會有些微不同。
如果從「Harness Engineering」這個流行語能學到什麼，那會是什麼
非寫程式脈絡中的應用
多數軟體工程師本來就是使用 coding agent 工具的一方，所以基於上面那種層次觀點，去說「Claude Code / Codex 是 harness」其實意義不大。56
但如果把這件事延伸到非寫程式的脈絡呢？
在非 coding agent 的場景中，各自應該都會提供某種把 AI agent 功能嵌入其中的應用程式或服務，用來完成某項功能。
（不是「用 AI agent 來開發」，而是「開發 AI agent」）
AI agent 的開發，因為我自己是軟體工程師，難免有偏袒的成分，但就算扣掉這點，coding 領域的進展還是明顯領先太多。
因此，在非寫程式的脈絡裡，從以下觀點來看「Harness Engineering」也許是有意義的：
與 agent 的開發、提供相關的知識
換句話說，就是「在你的商業領域裡，做出一個像 Claude Code 一樣的存在」。
而在這樣的開發裡，Anthropic 與 OpenAI 在 Claude Code 與 Codex 的開發過程中所累積的各種做法，或許就是有幫助的 Harness Engineering 知識。
開發完成後，在 agent 使用階段中，終端使用者所做的調整與巧思
coding agent 的兩層 harness 告訴我們：廣義來看，AI agent 的終端使用者所能做的最佳化與客製化空間，本身也可以被視為 Harness Engineering。
這個啟示放到非寫程式脈絡中也一樣成立：要提供一種讓終端使用者能自行調整與控制的 AI agent 機制（相當於 coding 裡的 skills、hooks 等），可能是提高 AI agent 價值的其中一條路。
你要怎麼面對「Harness Engineering」
我自己的立場比較像是「使用 AI agent 來開發」而不是「開發 AI agent」，所以站在這個角度，我只能說它 不過就是個爛流行語。
不過如果硬要說這次跟流行語正面交鋒後得到的成果，那大概就是我做了 「回顧 Skills 的最佳實踐調查 Skills」。
我在研究 Harness Engineering 時找到了上面那篇文章。
文中提到：原本為了讓 Sonnet 4.5 穩定運作而導入的工具，在 Opus 4.5 上反而被移除了，因為隨著模型演進，這些東西已經不需要了，甚至變成了負擔。
我原本就做了一個叫做「回顧」的 Skills。這個 Skills 的做法是：在對話中，讓 Claude Code 自己回顧我對它爆氣的內容，檢討並導入防止再發生的措施。
這個 Skills 的確大幅抑制了我因相同原因再次爆氣的情況，對我精神穩定幫助非常大；但缺點是 CLAUDE.md 和 Skills 會越長越肥大。
於是我又新做了一個 Skills：去調查 Anthropic 的部落格與最近關於最佳實踐的文章，看看有沒有偏離現況、或者過去需要但現在不需要的規則與 skill，然後把結果反映進去。
我打算定期執行這個流程，讓系統能持續吸收最新的最佳實踐。
……不過說到底，這其實也只是一種就算不用 AI 也應該做的改善循環，所以對我來說，Harness Engineering 果然還只是個流行語而已。
- 看了
a baby harness這個例子，我才想起自己最後一次聽到「harness」這個詞，是幾年前網路上因為要不要替小孩使用那種防走失「harness」而引發話題的時候。↩ - 我想不到更好的翻譯，所以先保留英文；我自己的理解比較接近「為了執行某項特定工作而設計的整體機制」。↩
- 這樣一來，會不會和既有的 Mastra 功能有重疊？我有點這種感覺，但我完全沒用過 Mastra，所以也不好說。↩
- 或者也可以說，LangChain 的定義太廣，根本沒什麼地方可以偏離。↩
- 「時代進入 Harness Engineering！來用 Claude Code 這個最強 harness 吧！」就算真的有人這樣說，我也只會回「所以呢」「這不是廢話嗎」。這根本就是過時又噁心的驚訝販售式表演。↩
- 當然，如果是要做出 coding agent 本身，那就很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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