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兩週前，我離開了前公司。
我沒有馬上開始找新工作。先去了一趟武當山待了幾天，四處走走，休息一下，讓自己稍微慢下來。回來之後，我才開始找工作。
我做 QA 已經 15 年了，做過功能測試、API 測試、自動化，也做過測試框架相關工作。不過這些日子，我花更多時間在思考怎麼把 AI 真正用在工作裡，怎麼讓它提升效率，又不至於自信滿滿地把我帶偏。
找工作這件事
有件事很好笑：我真的不喜歡投履歷。
不是我不想工作，只是我很討厭應徵流程。一家公司、一個職缺、一份履歷。打開招募網站，滑一堆職缺，有時候我看著看著就累了。
所以我也沒有大張旗鼓地找工作。通常一天投一到兩份，心情好的時候可能多幾份。
接著就來了大家都懂的那一段。
大多數訊息都是已讀不回。你送出訊息，對方看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沒有拒絕、沒有後續，就只有那個冷冷的「已讀」掛在那裡。
其實被直接拒絕還比較好。至少你有答案。
當對方只是看了訊息就消失，你就會開始自己腦補答案。是 15 年的經驗太多了嗎？年齡開始變成問題了嗎？是不是 QA 的職缺本來就變少了？大家都在找那種「AI Native」的人嗎？還是我的履歷看起來根本不夠 AI？
我不知道。所以我就繼續投。
這段時間裡
但我不是把所有時間都花在找工作上。
老實說，我更想坐下來繼續做自己的專案，《AI、Ego 與三十六計》。
這個系列到現在已經發展得相當多了，我一直反覆回去看故事，檢查技術細節，確認角色不會突然知道他們不該知道的事，也修正那些平常沒人注意、直到你把其中一個地方寫得不合理才會被發現的連貫性問題。
到了翻譯階段，我有時會同時叫幾個 AI 一起潤飾和翻譯同一段內容。然後我自己再逐行檢查結果。這件事的諷刺之處我不是沒意識到。我用好幾個 AI 來幫忙做事，最後還是得自己坐在那裡判斷哪些部分是真的好。
有時候一整個下午就這樣沒了，我卻只改了幾百個字。
不過我很享受就是了。我甚至開始想一個有點荒謬的點子：這整個東西，有沒有可能有一天變成一款遊戲？
不只是故事的互動版。我是說一個真正的系統：角色掌握不同資訊、人與人之間可以互相誤導、決策會產生後果，而 AI 的行為是遊戲的一部分，不只是藏在背景裡的東西。
我想這件事的時間，大概比我實際上該想的還多。
所以那段時間的狀況有點奇怪。我一邊找工作，一邊又沒有完全沉迷其中。我偶爾投幾份履歷，然後又回去做自己的專案。
直到上週五晚上，一位老同事打電話給我。
「不然我怎麼樣？」
他以前跟我共事過，現在在一家新創公司上班。他們正在做 AI Agent 網頁平台，也在組團隊，剛好需要一位測試人員。
他其實不是來找我加入的，而是問我：
「我們在找測試人員，你有沒有推薦的人選？」
我想了一下。
「不然我怎麼樣？」
哈哈。
我最後就是這樣，在隔天星期六去見了 CTO。
星期六和 CTO 的談話
那場談話跟我過去大多數 QA 面試很不一樣。沒有太多那種常見的清單式問題，例如測試案例、API 自動化，或我是否熟悉某個測試工具。我們更多是在聊 AI Agent，以及人們到底應該信任它們做到什麼程度。
其中一個問題是：我們應該把多少判斷交給 AI？人類又應該在哪裡保留最後決定權？
我跟他說，我不太把人和 Agent 看成彼此的替代品。我比較把它們看成合作夥伴。Agent 可以執行事情、分析資訊，並在定義好的範圍內做決策。一個 Agent 甚至可以呼叫另一個 Agent，把部分工作交出去。
但我還是希望最後有個人站在那一道關卡前。
你可以把一部分判斷委派出去，可以把執行自動化，也可以讓 AI 幫忙審查結果。但最後還是得有人看最終輸出，判斷它到底夠不夠好。
如果看起來怪怪的，就再跑一次；如果感覺不對勁，就深入查一下；有時候乾脆直接把答案丟掉重來。
大型語言模型最麻煩的地方，不是它們會犯錯，而是它們會犯那種看起來完全合理的錯。
一個明顯錯誤的答案很容易抓出來；但一個看起來很完整、很合理、完全沒問題的答案，反而更難去質疑。
所以我還是相信，AI 可以幫忙做判斷，但不應該自動擁有最後決定權。
至少在測試這件事上，我還是希望最後一票握在人類手裡。
那場談話進行得不錯，但沒有人當場跟我說我通過了。我回家，繼續過我的週末。
然後到了星期一。
我的老同事又打來了。
「等 HR 跟你聯絡。」
那時我就知道，我過了。
從星期五晚上的電話，到星期六跟 CTO 見面，再到星期一確認，整個過程其實很快。不過，在一週多的投遞與一堆已讀不回之後，聽到這個訊息還是讓人鬆了一口氣。
這次的新機會，整體條件也比我前一份工作更好。月薪雖然沒有什麼戲劇性的變化，但整體薪酬與福利更優，而且如果之後發展順利，似乎也有成長空間。
對我來說，這樣就夠了。
到這個階段，我其實不再追求什麼完美工作。我希望工作本身合理，想繼續做自己擅長的事，也希望有機會去建立一些東西，而不只是維護現成的東西。
回頭看
回頭看，真正有意思的其實不是這份工作本身，而是那通電話之前發生的事。
對大多數公司來說，我基本上只是一份履歷。
15 年經驗、自動化、測試框架、AI、一些專案、幾個關鍵字。把這些東西壓縮成一兩頁，然後希望有人願意多看一眼。
當然，公司需要篩選機制。招募人員需要篩選機制，現在招募系統更需要篩選機制。這並不是壞事，不然要處理的申請太多了。
但履歷終究只是人的壓縮版。它可以告訴別人，你可能適合這份工作；卻沒辦法很容易地告訴對方，跟你一起工作到底是什麼感覺。
我的老同事已經知道那一部分了。
他以前跟我共事過，知道我是怎麼做事的、我擅長什麼，也知道我平常怎麼處理問題。他不需要從一堆關鍵字裡重新拼湊出我這個人。
所以當他問我，有沒有誰適合這份工作時，我根本不需要想太久。
「不然我怎麼樣？」
而不知怎地，就靠這一句話，我從招募網站走到了 CTO 對面的椅子上。
這讓我對找工作這件事有了新的想法。
我以前總以為最重要的是一份對的履歷：對的技能、對的專案描述、對的關鍵字、對的排版。這些當然還是重要。
但履歷終究只是你的壓縮版。
有時候，真正把你帶進門的，是那個已經知道履歷上沒寫什麼的人。
大約兩週前，我離開了前公司。我去了一趟武當山，回來後開始零星投遞一兩份履歷。投遞之餘，我繼續做我的三十六計專案，也在思考怎麼把它做成一款遊戲。
然後，上週五晚上，我的電話響了。
是一位老同事。
「我們在找測試人員，你有沒有認識的人？」
我說：
「不然我怎麼樣？」
星期六，我去見了 CTO。
星期一，我接到了電話。
「等 HR 跟你聯絡。」
我知道那代表什麼。
我過了。
對一個真的很討厭寫履歷的人來說，這結果不算差。
如果你現在也正在找工作，或者正準備開始找工作，我希望一點點這樣的好運也能輪到你。祝你好運，繼續加油。
就像《阿甘正傳》裡阿甘說的那句話：「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會是什麼味道。」
我想，我現在大概正處在這樣的階段。
P.S. 英文不是我的母語，所以這篇確實有用 AI 幫忙翻譯。不過我還是自己全部看過一遍，畢竟我似乎還沒信任 AI 到可以把最後決定權完全交給它。😄
原文出處：https://dev.to/xulingfeng/dozens-of-resumes-one-call-from-an-old-colleague-141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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