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末，我打開了我的筆記型電腦。
沒有截止日期，沒有客戶，沒有壓力。只有我、我的鍵盤和一個週日下午。
幾年前，這是我最喜歡的消磨時間的方式。我會打開 VS Code，隨意開始一些東西——遊戲、工具、奇怪的實驗——然後就沉浸其中好幾個小時。沒有理由，沒有目標，只是享受從無到有創造出東西的純粹樂趣。
上週日，我盯著螢幕看了20分鐘。
然後我打開了 Cursor，輸入提示訊息，AI 產生了程式碼，我複製了程式碼，執行成功。我合上了筆記型電腦。
整個過程耗時7分鐘。
我卻毫無感覺。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我不再真正地寫程式了。我只是在做提示。不知從何時起，我失去了我真正熱愛的那部分程式設計樂趣。
我不知不覺失去的東西
我以前寫程式是因為我喜歡它。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粉絲，也不是為了GitHub上的綠色圖表。因為用自己的大腦解決問題──那種感覺──比其他任何事都更讓人上癮。
我會花好幾個小時除錯程式。不是因為這樣效率高，而是因為找到 bug 的感覺就像中了小樂透。那種多巴胺帶來的快感是真真切切的，我樂此不疲。
我會重構同一個函數三次——不是因為它需要重構，而是因為讓它變得優雅本身就是一種獎勵。沒人會注意到差別。我不在乎。讓它變得更好本身就足夠了。
我會熬夜做沒人要求的副業。不是因為我不得不做，而是因為我真的停不下來。
那種快樂並非源自生產力，也並非源自業績，更非源自於職業發展。
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我竟然沒有註意到它悄無聲息地收拾行囊離開了。
快樂是如何消失的
這並非一朝一夕就能發生的。正因如此，才難以指出其確切原因。
首先，我用人工智慧來寫樣板程式碼。那些枯燥乏味的東西——專案框架、設定檔、重複性模式等等。一點樂趣都沒有。我當時心想，這招真聰明。
然後，我把它用在了那些我可以自己寫但不想寫的函數上。速度更快，效率更高，感覺也很好。
然後，我把它用在了我本來應該知道的功能上。我本來應該在這個時候停下來思考一下，但我沒有。
然後，我不再先寫程式碼，而是先給提示。既然人工智慧10秒鐘就能搞定，為什麼還要費力呢？
每一步都感覺像是進步。一種更有效率的工作方式。與時俱進。
他們都不想失去什麼。
但上週日，當我坐下來隨意編程——純粹為了好玩，沒有任何目的——並意識到如果沒有提示框在我面前，我不知道該做什麼時，我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快樂被外包了。逐漸地。心甘情願地。而我直到它消失殆盡才察覺。
我無法躲藏的那一刻
上個月，我團隊裡的一位初級開發人員問了我一個簡單的問題：
“如果沒有人工智慧，你會怎麼寫這篇文章？”
我張開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明白其中的邏輯，也知道具體的步驟。但是語法呢？具體的方法名稱呢？還有我寫過上百遍的參數順序呢？
消失了。
我的大腦長期以來一直將這些細節外包出去，以至於肌肉記憶悄悄消失了。
我一笑置之，說了句「讓人工智慧處理那些枯燥的部分」之類的話，然後就繼續做其他事了。
但我感到很尷尬。不是因為我答不上來，而是因為我認不出自己變成了什麼樣的人。
那位初級開發人員提問是因為他/她真心想學習。我本來應該是房間裡經驗最豐富的人，結果卻反而是我不知道。
這件事我一直記在心裡。
為什麼沒人談論這件事
我以前從未承認過這一點。
沒跟我的團隊說過。沒跟其他開發者說過。之前也沒在網路上說過。
因為承認程式設計不再有趣，感覺就像承認失敗。就好像我不感激自己真心想要從事的職業。就好像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出了問題。
但我並不認為自己出了問題。我想我們很多人都有這種感覺──只是沒人願意先說出來。
關於人工智慧在發展領域的討論總是非此即彼： 「人工智慧將取代我們所有人」或「人工智慧使我們的生產力提高 10 倍」。
沒有人談論第三件事：那些熱愛遊戲開發，卻悄悄地不再熱愛它的開發者們會怎麼樣──不是因為他們被取代了，而是因為他們自己放棄了自己。
這就是我們不打算進行的對話。
我沒有解決辦法。真的沒有。
我不會給你一個讓你重新愛上程式設計的十步驟計畫。
因為我還沒弄清楚。而且我已經厭倦了那些假裝已經弄清楚的文章。
我嘗試過：
沒有人工智慧的日子。比我想的還要難熬。我總是試著尋找根本不存在的捷徑。感覺就像失去了一條手臂或一條手臂——也許這比我想表達的更有意義。
純粹為了自己而開發。沒有用戶，沒有指標，也沒有部署。我發現自己總是追求“足夠好”，但從未真正發布過。效率至上的習慣很難改掉。
回歸初心。我打開了一個2019年的舊專案——那時一切都還沒開始。我讀了讀當時自己獨立寫的程式碼。它比我現在寫的程式碼要混亂得多。而且，它明顯帶有我的個人風格，而我最近的程式碼卻沒有。
一切都還沒有完全奏效。至少現在還沒有。
但我開始明白一件事：我所缺少的快樂並非源自於高效，也並非源自產出，而是源自於創造──真正的創造，包括其中的摩擦、掙扎和死胡同。
人工智慧賦予了我速度。但事實證明，速度恰恰是那種能讓創作充滿意義的耐心之敵。
小實驗（因為我總得嘗試點什麼）
我不會放棄人工智慧領域。那不現實，而且那也不是我想要的。
但我正在嘗試一些小方法：
每天早上，一個小時，沒有AI。第一個小時——沒有副駕駛，沒有遊標，沒有克勞德。只有我和問題。有些早晨令人沮喪。有些早晨，我又會想起我當初為什麼開始。
創作一些無人問津的作品。不發布，沒有點贊，沒有資料統計。純粹為了創作而創作。感覺很奇怪。我想，這正是關鍵。
我寫的程式碼會刪除。輸出結果不必保留，但編寫程式碼的行為本身要保留。
捫心自問： 「我現在是在寫程式碼，還是只是在提示？」光是把這兩者的差別說出來，就能帶來一些細微的改變。
這些能完全帶回快樂嗎？我真的不知道。但總比沉浸在失落中，然後美其名曰「提高生產力」好得多。
一個問題
你上一次純粹為了好玩而寫程式碼是什麼時候？
不是為了工作。不是為了賺外快的副業。不是為了炫耀。不是為了學習什麼「有用」的東西。不是為了保持競爭力。
只因為你想這麼做。因為這個問題很有趣。因為你好奇會發生什麼事。
如果你想不起來——你並不孤單。遠不止如此。
我會在評論裡坦誠地談談我對這件事的看法。我也想知道你們的看法。
因為我覺得我們需要開始進行這場對話。而且總得有人第一個站出來。
如果你覺得這篇文章觸動了你內心深處尚未表達過的感受，不妨分享給可能需要閱讀這篇文章的開發者。有時候，光是知道自己並非孤單一人，就足以讓你踏出第一步。
關於本文的說明：文中提及的感受、經驗和尷尬時刻均屬實。我借助人工智慧幫助整理思路，使其更加清晰易懂。
原文出處：https://dev.to/harsh2644/i-used-to-love-coding-now-i-just-prompt-550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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