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內部讀書會上,同事介紹了中島聰先生的《為什麼你的工作總是做不完:速度是最強的武器》。
作者是在美國 Microsoft 總部負責 Windows 95 等設計的工程師。
最近的我,老實說也覺得自己不太會運用時間,有時甚至會覺得自己有點超出負荷。
我就很好奇,在像 Microsoft 這樣厲害的公司工作過的人,究竟會使用什麼樣的時間管理術。
純粹是出於好奇,我決定抱著輕鬆的心情親自讀一讀。
這篇文章是我讀完這本書後的回顧,會引用一些讓我印象深刻的句子,寫下自己的感受與想法,是一篇閱讀紀錄。
如果你也覺得自己不太會運用時間,或是想培養目的意識,希望這篇文章也能幫上忙。
我原本是為了學時間管理才開始讀這本書的,但作者最後寫下的卻是這句話。
一生只有一次,盡情享受吧。
把時間一直耗在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上,太可惜了。
讀完之後,我覺得這本書想說的其實就是這件事。
為了享受一次只有一次的人生,就必須掌握時間。
因此,只有能掌握時間的人,才能掌握人生。
書中把「提早完成工作」的時間管理術,寫成是為了創造時間去做自己喜歡的事的一種手段。
同時,書裡也提到日本人常有的一些思維,例如在截止期限前才全力衝刺的最後一刻爆發型做法,以及從一開始就想拿 100 分的心態。
接下來,我想寫下讀完後特別留在心裡的 4 件事。
讀的時候,我特別喜歡比爾・蓋茲那個花的例子。
假設你被比爾・蓋茲交代,要為派對準備花。
你向花店下了配送訂單,結果到了當天,花店卻通知因為下雪,配送會延誤。
作者寫到,這時候只說「花會晚到」是錯的。
你被交付的任務,是為派對準備花,而不是向花店下訂單。
如果花店會延誤,就必須改用其他方法,例如開車去附近的花店,總之要想辦法把花送到會場。
書中甚至還這樣寫:
你的任務是準備花。只要花準備好了,就算你在派對會場後面睡午覺也沒關係。
讀到這裡,我心想,啊,確實就是這樣。
說到底,重點就是「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要怎麼定義終點」。
書中也用同樣的故事,改成約會見面的例子來說明。
以前面那個約會的例子來說,大多數人都以為,只要搭上會在 10 點前到站的電車就行了。但真正的任務,是在 10 點準時抵達約定地點。
作者自己則說,如果是 10 點的約會,他大概 9 點半就會先到附近的星巴克喝咖啡。
這個澀谷約會的故事所暗示的是,我們必須把「截止期限之前還有一個截止期限」這件事放進考量。
如果自己先往前設下一個截止期限,就更容易守住真正重要的期限。
用工程師的說法來講,就是估算工時時要預留緩衝。
這個觀念套用到自己的約會上,就很容易懂了。
像是用 Google 地圖查好「搭這班車就來得及」,結果那班車延誤,只好傳訊息跟朋友說:「抱歉!電車誤點,我會晚到!」——我想很多人都有過這種經驗。
如果是跟朋友約,說聲抱歉就算了。
但如果是公司商務會議,也照樣這樣做,那就不是一句抱歉能解決的問題了。
實際上,我也因此意識到,自己在開會時不會去搭那種剛剛好的電車。
我想,是因為我有意識到「要在時間前到那裡」這個目的。
搭電車終究只是手段。
走路也好、騎腳踏車也好、搭電車也好,只要能在時間前抵達目的地,方法其實無所謂。
因此,在工作上也一樣,我覺得很重要的是思考這個任務「到底是在做什麼」、「做到什麼程度才算完成」。
思考任務,不只是被交辦的人要做的事。
書中提到日本職場常見的「盡快症候群」。
要說現在日本職場最蔓延的病,大概就是「盡快症候群」了吧。也就是那種不明說截止期限,但只會丟出「總之先盡快做,越快越好會很幫忙」這種極度曖昧指示的日本企業特有毛病。
像「如果一週能做完的話,希望你一週內做完」這種曖昧指示,部屬的工作動機也不可能提高。
這一點我自己也常常會不小心做出來,而且確實做過。
我曾經把工作交給新人,因為目的是培訓,所以我想即使比平常花久一點也沒關係,因此沒有明確訂下交期。
但如果站在新人的角度來看,可能會不容易看出「到底應該以什麼目標來做」,也就比較難提高動機。
我後來才後悔,當初應該先把這個觀點想清楚。
我認為在交辦工作時,至少應該告訴對方期限。
為什麼非做不可,因此為什麼必須在這一天前完成,
又或者是不是其實不用那麼急,
希望能把目的與期限一起傳達出去。
書中在談到讀書和簡報時,也寫到應該先從目的來思考,而不是先從手段來思考。
本書第 6 章一開始就提到「不要只為了學習而學習」。
簡單來說,就是不要做沒有目的的學習。更精確地說,為了學習而學習是沒有意義的。
我覺得很有道理。
沒有目的的學習,或者只是為了遙遠未來而學習,常常最後不是撐不下去,就是學了也不一定真的有用。
你該做的,不是學英文,而是用英文去做某件事。
這個比喻也很容易理解。
「我想學會說英文」這件事,作為目的可能太表面了。
會說英文又怎樣呢?而且要維持動機也很難。
我覺得應該先想清楚,自己為什麼想學會說英文,再依照那個目的去思考目標與行動,會更好。
作者提到,自己曾經要用英文簡報自己做的原型。
當他說「用英文簡報根本不可能」時,主管笑著回他:「總會有辦法的啊。那原型是你做的,當然也應該由你來簡報。」
我一開始決定的事情是,完全不使用投影片,只專心做原型展示。
這讓我覺得很厲害。
如果是我,大概會把簡報=投影片。
但其實投影片只是方法之一而已。
說到底,還是要回到「來聽的人,是為了什麼目的而來」這件事。
即使英文沒有那麼流利,只要原型本身夠精彩,來聽的人應該也會滿意地離開。
主管那句「總會有辦法的」,也許就是建立在這個前提上。
比爾・蓋茲進行會議的方式,也是一樣從目的出發。
他參加的簡報會議,不會安排簡報者真正上台報告的時間。他所說的簡報會議,指的是與簡報者進行問答的時間。因此,不會一邊切換投影片一邊說明。資料會事先寄出,當天只進行提問。這就是究極的效率化。
資料事先讀過,會議時間只用在問答上。
我覺得現在的會議也有不少場合很適合導入這種做法。
因為我認為,會議中最有意義的,與其說是聽說明,不如說是討論的時間。
進入 AI 時代後,資料變得很容易製作,調查也變得很簡單。
找出事實是 AI 最擅長的領域。
那人類該在哪裡發揮優勢呢?我認為是在基於 AI 找出的事實去思考、做決策,並產生新的想法。
因此,像討論這樣讓人與人碰撞想法的同步場域,如何縮短時間、讓每一分鐘都更有密度,就變得非常重要。
實際上,我在所屬團隊的例行會議中也導入了這種方式。
例行會議中,成員會一個個發表自己做了什麼,再進行問答,藉此反思。
不過我一直覺得,聽大家報告的時間其實有點可惜。
所以後來改成不做口頭發表,而是請大家事前先讀資料,或是到場後先閱讀,再直接進入討論。
把工作拖到截止前夕,最後才全力衝刺完成的人,這種態度就叫做「最後一刻才衝刺的心態」。後面會再談到,這是工作上最應該避免的事。
我自己也蠻常陷入這種最後一刻才衝刺的心態。
把不想做的事一直往後拖,結果生產力和品質都下降,這樣的經驗不止一次。
截止前一刻的工作,效率會大幅下降。因為擔心違反期限而被上司責備之類的不愉快想像,會變成干擾,讓人無法專心。
這點真的很有感。
在期限逼近的狀態下做事,會一直意識到時間,導致注意力分散,進而連品質也一起下降。
書中把「美國人一開始就拚,日本人則是最後才拚」的對比也寫得很有意思。
在日本,待到很晚才離開公司被視為美德。因為在眾人目光下努力工作,會得到較高的評價。
從客觀角度來看,這其實很奇怪。
相對地,美國沒有這種氛圍。只要一早來上班並完成工作,傍晚就可以下班。這背後有很明確的理由,那就是美國人很重視家人。
我真的很喜歡這個想法。
正因為家人比工作更重要,所以才會在乎怎麼運用時間。
這是很有目的意識的行動。
那麼,為什麼日本人會有把工作優先於家庭的傾向呢?這也讓我思考了很多。
為了讓 Windows 95 按照預定時程發售,我拼盡全力工作。結果,全球版也確實在 1995 年 8 月 24 日如期發售了。但在上市當時,Windows 95 還殘留著約 3,500 個 bug。我們知道這件事,但仍然決定照樣發售。
這個決定讓我很震撼。
我想正因為是那樣有名的公司,才會在速度最重要的情況下做出這個決斷。
我也覺得這同樣是一種從目的意識出發的判斷。
書中寫到,bug 的修正可以在發售後再做,所以應該要判斷可接受的範圍並果斷取捨。
因此,程式設計師被要求提交的,不一定要是 100 分的作品,而是要在期限內一定交出 90 分、80 分的程式。
這真的很重要。準時交付就是一切。
但是,如果在追求品質的過程中,導致工作無法趕上期限,那就本末倒置了。若已經明顯看得出能趕上截止期限,那花時間提升品質並沒有錯。問題在於,連工作能不能做完都還沒有眉目,卻還想為了提升品質東搞西搞。
這段真的很打到我。
在開發時,常常會冒出一堆想處理的事情。
而且因為有 AI 的關係,還能找出各種指摘和疑慮。
哪些要在這次的 Issue 裡一起考慮,哪些要獨立成另一個 Issue 再處理,這種界線最好還是劃清楚。
或者說,一旦出現疑慮,就應該在那個當下先處理才對。
把疑慮拆成另一個 Issue 的判斷,或許可以再更積極一點。
在 AI 驅動開發裡,常常會把出現的疑慮老老實實地查到底,但我也想保留一張「先切出去、之後再想」的牌。
再怎麼努力做出 100% 的東西,回頭看時也會覺得那其實只像是 90% 或 80% 而已。
而且,為了多那幾個百分點,常常還要花上超出想像的時間。
我覺得完美主義不是好事。
與其把一件事做到完美,不如把整體平均地完成,做出成果更重要。
我認為不必從一開始就追求 100%。
因為很多情況都可以在上線後再慢慢修正。
說到底,最重要的是看清楚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最重要的是「讓客戶儘快使用」,那麼功能可以最小化,邊界情況也未必全部顧到,但能動就好。
很多場合下,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所有工作最後一定都會重做。能完全照著一開始的目標完成的情況其實很少。手機 App、Windows 95,還有你明天的簡報資料也一樣。反正最後都會重做,不如先把細節放一邊,先描出整體輪廓。這就是所謂的原型設計。
進入 AI 時代後,做原型的速度快了非常多。
也因此,我覺得這一點尤其重要。
對整體輪廓的認知對齊,真的非常重要。
就算用文字對齊了認知,實際做出來時還是可能出現「不是這樣」的情況。
那麼,與其先做得很完整之後才發現「這部分不需要」,不如先用拼湊也沒關係的方式做出能動的東西,再用實物來確認「這樣的方向對嗎?」——這樣返工會少很多。
如果一開始就把規格鎖得死死的,做到一半才發現「這東西其實不需要」,那開發成本會大到嚇人。
就算粗糙一點也沒關係,先讓整體輪廓盡快可視化,細節之後再修正就好。
這件事我真的很想牢記,也很想把它變成自己的強項。
如果善用 AI,即使做得粗糙,也能先做出能運作的東西,再去思考它是否真的有價值,或者快速把價值傳遞給客戶。
為了做到這點,我覺得必須先弄清楚對方到底要什麼。
是速度還是品質,不能用 100:0 的方式去想,而是要持續和客戶討論各項目分別有多重要。
因為這會大幅改變任務的推進方式。
不要先想再動手,而是邊動手邊思考。就像從懸崖跳下去的同時組裝飛機一樣。
我覺得這真的非常重要。
書的後半也再次出現了同樣的話。
邊做邊想,這正是原型設計的精神。
邊做邊學、邊做邊記住。失敗沒關係。
換句話說,本書的時間管理術,最能發揮效果的時候,也是在「想要逃離討厭的事情」的時候。
書中寫到,希望讀者能用時間管理術迅速把討厭的工作做完,然後用因此空出來的時間,開始準備下一段人生。
如果你還沒找到自己喜歡的事,也可以把那些時間拿來面對這件事。
如果是為了新明天而設定期限、努力一段時間,那麼過去總是無法專心投入任何事情的你,應該也能專心撐下去。
例如,先給自己半年時間,在這段期間內做出成果,書中也有提到這種設定期限的方法。
把時間管理術,不只是拿來完成眼前的工作,而是拿來為下一段人生做準備。
我覺得這也正好呼應了一開始那句「好好享受一次只有一次的人生」。
專注力是因為喜歡才自然湧現的,不是用來逼自己在不喜歡的事物上硬擠出來的。
書中甚至寫到:「不要做那種非得硬把專注力榨出來的工作。」
如果是喜歡的事,專注力就會自然出現。
我想最後就是這麼回事。
那麼,為什麼那些人能持續做下去?因為他們想做那件事。
說到底,我認為還是要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與其說是為了省時間,不如說是因為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時,表現才會更好。
當只為了錢而聚集在一起的人,開始抱著賺錢目的去做事時,一旦覺得「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賺」,人就會一個一個慢慢離開。也許不會全員都放棄,但人終究還是會走。但如果大家是因為想實現某件事而聚在一起,就能朝著那個目標一直奔跑下去。
就我自己來說,如果目的是錢,一旦覺得不賺,我大概也會一起放棄。
但如果目的是「想實現某件事」、「想改變社會」,那我大概就不會中途退出。
所以我覺得,跟和自己有相同目的的人聚在一起是很重要的。
讀到這裡,我更強烈地感受到,想做的事,以及為什麼想做,才是真正重要的。
既然人生大半都要花在工作上,與其把薪水或社會地位當成標準,不如選擇和自己喜歡、想做的事情相符的工作。
這就是本書所說的「把喜歡的事變成工作」的想法。
那麼,要怎麼選擇適合自己喜歡的工作呢?
書中對天職的定義是這樣的:
天職,就是「旁人看起來很辛苦,但對本人來說,那件事本身就是喜悅,怎麼做都做不膩的工作」。
工作應該依照「是不是連沒人交代,你都會心甘情願加班去做的有趣工作」來選。
要用這個標準來選,首先就必須知道自己喜歡什麼。
以我自己來說,會讓我即使沒人交代也會做,而且不知不覺就過了很多時間的,是在建立提升作業效率與作業品質的基礎與機制的時候。
我想,探索未知的方法與工具,並把它們組合起來的過程,對我來說很有趣。
書中的時間管理術裡,有 2 個我想直接模仿的做法。
無論是早起還是午睡,都是為了朝早上兩個半小時的界王拳做準備。工作成敗,全看早上的起跑衝刺。
作者說他大約早上 4 點起床,最初的 2 個半小時只專心處理主要工作。
「界王拳」是漫畫《七龍珠》裡,主角把力量放大好幾倍的招式,作者是用來比喻自己那段時間會進入超高專注狀態。
他提到自己早上能專心的原因,包括不用先看信件、也沒有人會來打擾等等。
這點我很想模仿。
以我自己來說,我想把早上 6 點到 8 點這 2 個小時,當成最專注的時間。
這段時間 Slack 幾乎不會有人傳訊息,所以可以專心處理當天的主要任務。
到公司後,9 點到 11 點這 2 個小時,也會當作下一段專心工作的時間。
我認為只要前 4 個小時有好好集中,11 點之後的工作就可以比較順地進行。
你今天開始就應該實踐的事,就是在晚上睡覺前,先做出明天要做事情的任務清單。這件事你「絕對」非做不可。
書中建議把任務拆成大約 15 分鐘就能完成的單位,再一項一項寫下來。
每完成一項就打勾,這種成就感會成為工作的節奏。
不過一開始就把任務拆成 15 分鐘單位,對我來說可能有點難。
我打算先從 30 分鐘單位開始,甚至先從 1 小時單位開始也可以。
在什麼時間、用多少力氣、做什麼事。
我想,這些都應該先在前一天決定好。
雖然有點偏離主題,但我想寫下 2 個讀起來很有趣的故事。
最讓我驚訝的是,當他要從員工那裡聽某件事的說明時,他並不會直接聽那位員工本人說明。他會雇用專門的員工,先把資訊消化,再用他聽得懂的方式說明給他聽。
據說當時他總共雇了兩位專門負責說明的人。
我覺得這真的很誇張。笑
大家常聽到的,是因為要選衣服而產生的決策疲勞,但這個則是把聽說明的時間效率化。
感覺就像是請 AI 幫忙摘要會議逐字稿一樣。
只是這是即時進行,而且還是花錢請真人來做。
層級完全不同。笑
作者在 Microsoft 時,曾因為和負責開發下一代作業系統的團隊起衝突,而在比爾・蓋茲面前開過內部裁判會。
裁判當天,我被帶進了董事會議室。
會議室裡坐滿了包括比爾・蓋茲在內的公司高層。
看到這樣的大陣仗,我才意識到自己正在參加一場非同小可的會議。到了這種情況,與其緊張,反而會越來越興奮。
這種心態很值得學習。
如果是我,大概會直接想吐。
我原本只是因為好奇在 Microsoft 工作過的人會用什麼樣的時間管理術,才輕鬆地開始讀這本書。
但讀完之後,特別有收穫的有以下 3 點:
我打算先從把早上 2 小時留給主要任務,以及睡前先做任務清單開始。
再把這樣創造出來的時間,拿來做自己喜歡的事。
我想持續面對時間,好讓自己能好好享受一次只有一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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