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對我來說不是特別愉快的一個月。
我受到任職公司的重組影響，這代表我得重新回到我會客氣地形容為「瘋狂」的求職市場。
在過去兩個月裡，我主要面試了前端、軟體工程師（SWE）以及全端工程相關職位，也注意到不少和大約兩年前我上次面試時很不一樣的地方。
我先說明一下，我不是很會面試的人。我的工作是當工程師，不是專業面試者，也不是 LeetCode 解題機器。我是個內向的人，而現在的職場越來越要求大量軟實力：要有「個人品牌」、會行銷自己、會包裝自己的經驗、很有魅力、能臨場反應、把自己呈現成最完美的候選人。
這些都不一定能反映你實際工作做得有多好，而且當面試本身又很有壓力時，這種落差就更大了。
1. 期待你是完全符合的人選
我以前參加的面試，似乎比較有學習空間，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比較重視「潛力」。你不需要具備所有技能，但要有學習意願。現在我看到更多的是：「你沒有完全符合我們要的經驗？淘汰。」
如果你還沒有符合職缺描述中的大部分要求，似乎就很少有人願意投資在一個可能成長到該角色的人身上。
也許這只是市場在經歷多年的激進招募後開始修正，但我確實在想，我們是不是正在失去用潛力來聘用人的意願。
2. 面試表現似乎比工程能力更重要
對我來說，這是現在求職市場上最大的挫折之一。面試是人為構造出來的環境。你被要求在壓力下、在極短時間內，端出你最好的答案、程式碼、點子、產品。
但我們似乎很習慣把這種環境中的表現，當成工程能力的替代指標。
在一次面試中，我收到的回饋是：因為面試讓我很緊張，所以我當場僵住了；而當我一時想不到答案時說出「我不知道」，這不是一個好的訊號。
但能夠說出「我不知道」，難道不是一項重要的工程能力嗎？
我寧可和這樣的人合作：
「我現在還不知道，讓我去查一下。」
也不要和那種因為以為面試就是要那樣回答，所以信誓旦旦亂掰的人合作。
3. 公司想要你什麼都會，但薪資不一定反映這點
我看到的一些職位範圍，已經變得……野心很大。前端、後端、產品、設計、和客戶溝通、做技術決策、負責 roadmap、使用 AI、獨立推進。
基本上就是：你要同時當工程師、產品經理、設計師，以及你負責領域的迷你 CEO。別誤會，這不一定是壞事，我其實很喜歡有 ownership。
但當一家公司期待一個人承擔過去好幾個不同角色的工作時，我覺得很合理要問一下，薪資和期待有沒有跟上這個變化。可是我看到的是薪資和預算似乎……反而下降了？
尤其是在阿姆斯特丹這種生活成本很高的城市。
你當然可以住在比較便宜的地方，但通常就得拿通勤時間來換，這又是另一種成本。
4. 有些職缺看起來不太真實
很多職缺描述不太真實（或者更精確地說，感覺不真實）。就算是真的，我也看過它們一掛就是好幾個月。
我看過要求非常特定經驗組合的職缺描述，也看過公司一邊抱怨找不到人，一邊似乎在找獨角獸。
也許他們真的找不到人才？或者市場上的人才其實多到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又或者他們提出的是不可能的要求？還是這些職位其實根本就沒打算真的補人？
因為現在的情況是，企業說他們招不到人，而符合資格的人卻說他們找不到工作。
5. 求職申請變得不必要地龐大
大家都笑過：先上傳履歷，結果又被要求手動輸入履歷裡已經有的每一項資訊。老實說，這甚至已經不是最大的問題了。
大多數職缺都有開放式問題。其中最令人頭痛的就是「是什麼讓你對這個職位感到興奮？」而「繳房租和帳單」顯然不一定算是合適答案。
然後還有我個人最喜歡的，或者說最讓我煩的：
錄一段 2 到 4 分鐘的影片回答某個問題。
你有跟工程師講過話嗎？我們有些人光是在 live coding 面試裡就已經在拚命求生了。現在你還要我去試鏡嗎？我還不知道我應徵的是工程師，原來也是演員。
6. 職缺描述通常都寫得很糟
我看到的另一個趨勢，是一堆新創公司剛拿到第一批創辦工程師，接著就冒出明顯是 AI 生成的職缺描述。五段沒人看得懂的企業語言，後面再接 37 種必備技術。你當然應該快速前進、端到端負責、擅長模糊情境、成為 20 倍工程師、產出 45 倍效率。
我的大腦已經離席了。
然後公司再抱怨收到上百份千篇一律、AI 生成的應徵文件。可如果你在職缺描述上沒有花多少心思，為什麼候選人就應該在申請上投入明顯更多的心力？
你投入多少，就會收到多少回報。
這些只是我過去兩個月親身經歷的一些觀察，我真的很好奇其他工程師是不是也看到同樣的情況。
也許是 AI 轉型／集體精神異常。也許是 2020 年大規模招募狂潮之後的市場修正。又或者只是我最近面試特別衰。😅
你在 2026 年的科技求職市場裡，注意到了哪些和幾年前不一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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